忆好友黄珏民-生命如此脆弱 第一次见到你,是七年前,你大约40岁左右,有点腼腆,喜欢微笑,穿工作服,头发有点白,皮肤也白,气色非常不错。因在日本生活过很多年,又在日本公司工作了很多年,所以气质和性格挺像日本人。 ” 季风华 2012年1月13日
你是一个特喜欢集体活动的人,开发区组织的所有活动,你都参加。在人群中,你话不多但会很惬意,也很包容形形色色的人。从没听你抱怨过,也从没看你计较过。
2006年10月的桂林之行,秋高气爽,开发区12个总经理在酒吧一起玩骰子到深夜,没车,于是统统挤到一辆只能乘坐7个人的小面包车上,到达酒店门口,都感觉意犹未尽,你说:“我们再回酒吧继续玩,现在才刚开始呢。”大家都笑了,因为好久没这么疯了,如果不是年龄的问题,大家还真这么想。
2010年六月的四姑娘山之行,我们在海拔3000米的山上过了两夜,并在附近登一个小山坡作为登顶前的热身训练,你表现平平,体力好的几个,还能够抱起姑娘。晚上大家打牌,你也早早睡了。第三个晚上在4300米的山上露营,高原反应已经很明显,洗脸刷牙,脱衣睡觉都气喘咻咻。体力好的,还是能有说有笑地打牌,而你又早早地钻进自己的小帐篷,悄悄睡了。隔天凌晨7点开始登顶,我担心自己登山慢,影响大家,所以就直顾着往上走,大约半个多小时后,我回头时,发现所有的同伴都撤了,登山教练说还有一位呢,于是我看到了远处的一个点,那就是你。我在前面,你在后面跟,终于我们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峰,到达了海拔5025米的大峰顶上。满眼都是冰川,又累又饿又冷,却忘记了高原反应,忘记了肉体的痛苦,心情无比轻松和喜悦。全登山队就我们两个登上了山顶。下山的时候,我们俩各骑一匹马,从山上一路欣赏美景狂奔到大本营。你说你一定要带太太再来一次,高山的景色实在太美。
包括登山教练在内的所有人,都不认为你能够登顶,所以大家都很好奇你的表现,你用我们熟悉的腼腆的微笑回答说:“很简单呀,季风华是位女士,她能登顶,我也能。所以我只管一步步走就是了。
你不轻易找朋友倾述,这么多年,和你谈心能记得的也就四次:第一次是情感的困惑、第二次是事业碰到瓶颈、第三次是健康的问题,第四次是当我碰到困难,你很想安慰我,但又怕我情绪低落,隔了一周才小心翼翼地电话约我。最近你常说很担心你的老婆和肚子里的孩子,你是那么的爱他们,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。
一个月前,大家约了去画廊,你开了一辆吉普车来,很酷。如果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你,我一定会坐上你的车,想尽办法去改变你的人生轨迹,哪怕一点点也好。看完画展已经十一点,感觉还有话说,于是我们在停车的地方说了好多话,想不到那竟是绝别。
我一直在奇怪自己的右眼跳了三周,难道是因为你吗?
想起林徽因写信悼念徐志摩的悲伤,顿时泪如泉涌。
很想快乐地回忆你,因为我知道你依然存在,仅是存在于不同的空间;而你也喜欢我用快乐的方式来思念你。在历史长河中来看个体生命的长度,我们的生命一样长。
一张一张地翻阅照片,你一直在微笑,熟悉的腼腆的微笑,我不和你告别。
